以下人物、公司与数字均为教学假设,不构成对任何真实产品的评价。
Agent 产品团队的常见配置是产品经理加工程师,设计偶尔参与,领域专家在评审会上出现一次。这个配置能做出演示,但很难做出可上线的产品。原因不是人手不够,而是有一类判断没有人负责:什么算对。
模型可以生成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答案,工程可以保证它稳定返回,设计可以让它容易被检查,产品可以定义任务边界。但「这条分诊建议是否违反 SLA」「这份报告的事实口径是否符合客户合同」「这次改价是否越过运营规则」,只有领域专家能签字。没有这个签字,验收就退化成「看起来不错」。
四类角色,四种责任
四类角色不是四个岗位名称,而是四种不可互相替代的责任。一个人可以兼任多个角色,但责任不能消失。
| 角色 | 主要职责 | 关键产出 | 不负责 |
|---|---|---|---|
| 产品 | 任务边界、验收标准、优先级 | 一页任务规格、放量决策 | 判断领域对错 |
| 设计 | 交互形态、信任设计、失败态 | 可打断、可撤销、可解释的界面 | 决定模型能力 |
| 工程 | 能力接入、稳定性、可观测性 | 工具面、审计日志、回滚机制 | 定义业务规则 |
| 领域专家 | 对错标准、边界案例、验收签字 | 判定规则、例外清单、签字记录 | 排期与资源 |
这张表最重要的不是分工,而是最后一列。「不负责」写清楚,才能避免两类常见越界:产品替领域专家判断对错,工程替产品决定要不要放量。前者会让验收失去专业依据,后者会让技术可行性压倒业务风险。
四类角色的产出也要能对接。产品写的一页任务规格,必须能让工程拆出工具面;设计画的失败态,必须能对应工程的可观测信号;领域专家写的判定规则,必须能变成验收用例。任何两份产出对不上,说明角色之间缺了一次交接,而不是某个人不努力。
为什么领域专家是必需品
领域专家经常被当成「顾问」:评审时来听一下,提提意见,不承担签字责任。这个位置在 Agent 产品里不够用。因为 Agent 的输出不是一次性的建议,而是会被重复使用、被放大、被写进流程的判断。没有人对判断标准签字,错误就会在放量后被复制。
领域专家的职责至少有三项。第一,定义对错标准:什么算分错队列,什么算事实错误,什么算价格异常。第二,列出边界案例:哪些情况必须转人工,哪些情况不能自动执行。第三,验收签字:放量前确认当前版本的对错标准没有被稀释。
这三项都不能由产品代签。产品可以定义「要什么」,但不能定义「什么算对」;工程可以定义「能不能跑」,但不能定义「跑对了没有」;设计可以定义「用户能不能看懂」,但不能定义「看懂的是不是对的」。领域专家的不可替代性,就在这里。
领域专家也不等于「最资深的使用者」。使用者知道自己的工作怎么变,但不一定能把标准写成可判定的规则。选领域专家时,要看两件事:他是否能说清例外,他是否愿意为签字负责。只会说「我觉得不对」的人,适合做评审,不适合做验收。
谁拍板
拍板权要按职责分,不能按职级分。下面这张表是四类角色的默认拍板边界。
| 决策 | 拍板人 | 必须咨询 | 不能拍板的人 |
|---|---|---|---|
| 做什么任务、不做什么 | 产品 | 领域专家、工程 | 设计 |
| 验收标准是否可判定 | 产品 | 领域专家 | 工程 |
| 交互形态与失败态 | 设计 | 产品、工程 | 领域专家 |
| 工具面与权限 | 工程 | 产品、领域专家 | 设计 |
| 什么算对、什么必须转人工 | 领域专家 | 产品 | 工程 |
| 放不放量 | 产品 | 领域专家、工程 | 设计 |
这张表里有两条容易被忽略的规则。第一,产品拍板「放不放量」,但领域专家有一票否决:如果对错标准没有签字,放量决策无效。第二,工程拍板「工具面与权限」,但如果回滚不可行,工程也可以否决放量。两条否决权都不是职位权力,而是责任边界。
拍板权写清之后,会议会变短。因为大部分争论不是因为意见不同,而是因为不知道谁该决定。产品在讨论对错,工程在讨论交互,领域专家在讨论排期,会议就会变成一场没有裁判的辩论。
三个案例的角色配置
三个案例的团队规模与工程投入不同,领域专家的位置也不同。共同点是:三家都有具名的领域专家,而且专家来自业务侧,不是产品经理兼任。
| 案例 | 使用团队 | 工程投入 | 领域专家 | 专家管什么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A Relay | 9 人 | 2 人 | 支持团队负责人 | SLA 与客户体验 |
| B Quill | 15 人 | 1 人 + 外包 | 咨询合伙人 | 客户报告的事实与口径 |
| C Runner | 24 人 | 4 人 | 运营负责人 | 价格、库存与下架规则 |
A Relay 的领域专家是支持团队负责人。分诊的对错不是「分类准不准」,而是「有没有违反 SLA 承诺」。一个工单被分到错误队列,可能延迟首响;一个 P1 被降成 P2,可能触发合同罚则。这些判断只有支持负责人能签字,产品经理只能定义「要分诊」,不能定义「什么算分错」。
B Quill 的领域专家是咨询合伙人。报告的对错不是「文字通不通顺」,而是「事实与口径是否符合客户合同」。B 的一次采纳率是 63%,小改率 28%,返工率 9%,事实错误率 4.6%。这些数字背后是审改,而审改的标准由合伙人定义。工程投入只有 1 人加外包,说明 B 的瓶颈不在模型接入,而在领域标准的维护。
C Runner 的领域专家是运营负责人。C 的动作会改价格、改库存、下架商品,对错标准必须写成可执行规则,并且要能覆盖例外。C 的自动完成率是 78%,其余 22% 转人工;转人工平均 14 分钟,折合每任务 3.08 分钟。这 22% 的边界由运营负责人定义,不是由模型自己判断。
三家的共同点值得强调:领域专家都在业务侧,都有签字权,都不是「有空来开会」的顾问。团队规模最小的 A 只有 9 人,仍然保留了这一角色;这说明领域专家不是规模大了才需要的配置,而是 Agent 产品从第一天就需要的责任。
角色齐全不等于团队能跑
四个角色都有人,不等于团队能跑。常见的问题有三种。
第一,角色缺失。最常见的是缺领域专家,由产品经理兼任。短期看省了一个人,长期看验收标准会变成「产品觉得可以」。第二,职责重叠。产品和领域专家都在定义对错,工程和设计都在决定失败态,会议就会反复。第三,拍板人缺位。四个角色都在,但没有人对放量签字,决策会停在「再评估一下」。
这三种问题都可以用一张职责矩阵提前发现。矩阵的行是职责,列是角色,每个职责只能有一个主责人。主责人空缺,说明角色缺失;一个职责有两个主责人,说明边界重叠;一个职责没有拍板人,说明决策会开不成。
矩阵不需要很细。Agent 产品有十一项核心职责就够:任务边界、验收、交互、信任、失败态、能力、稳定、可观测、对错标准、边界案例、签字。把这十一项分给四个角色,再检查有没有空缺、重叠和无人拍板,团队配置的基本问题就能暴露出来。
把职责写成可校验的矩阵
下面这个模型把四类角色、十一项职责和三个案例的配置写成一张可校验的矩阵。它能回答三个问题:角色是否齐全、每个职责是否只有一个主责人、领域专家是否具名。
// file: src/scale/12-1-roles.ts
// tier: L2
// verify: node --test test/scale/12-1-roles.test.ts
// 四类角色:产品管任务与验收,设计管交互与信任,
// 工程管能力与稳定,领域专家管对错标准。
// 领域专家不是顾问,是验收签字的必要条件。
import { QUILL, RELAY, RUNNER, type Profile } from "../cases.ts";
import { divide } from "../core/rate.ts";
export type Role = "product" | "design" | "engineering" | "domain-expert";
export const ROLE_ORDER: readonly Role[] = [
"product",
"design",
"engineering",
"domain-expert",
];
export const ROLE_LABEL: Record<Role, string> = {
product: "产品",
design: "设计",
engineering: "工程",
"domain-expert": "领域专家",
};
export type Duty =
| "task-boundary"
| "acceptance"
| "interaction"
| "trust"
| "failure-ux"
| "capability"
| "stability"
| "observability"
| "correctness-standard"
| "edge-cases"
| "sign-off";
export const ROLE_DUTIES: Record<Role, readonly Duty[]> = {
product: ["task-boundary", "acceptance"],
design: ["interaction", "trust", "failure-ux"],
engineering: ["capability", "stability", "observability"],
"domain-expert": ["correctness-standard", "edge-cases", "sign-off"],
};
export const DUTY_OWNER: Record<Duty, Role> = {
"task-boundary": "product",
acceptance: "product",
interaction: "design",
trust: "design",
"failure-ux": "design",
capability: "engineering",
stability: "engineering",
observability: "engineering",
"correctness-standard": "domain-expert",
"edge-cases": "domain-expert",
"sign-off": "domain-expert",
};
export type Team = {
readonly present: readonly Role[];
readonly domainExpert: string | null;
readonly domainExpertIsUser: boolean;
};
export function missingRoles(team: Team): Role[] {
return ROLE_ORDER.filter((role) => !team.present.includes(role));
}
// 四个角色齐全还不够:领域专家必须具名,不能由产品经理兼任。
export function ready(team: Team): boolean {
return (
missingRoles(team).length === 0 &&
team.domainExpert !== null &&
team.domainExpert.trim().length > 0
);
}
export function coverageBps(team: Team): number {
const covered = ROLE_ORDER.length - missingRoles(team).length;
return divide(covered, ROLE_ORDER.length);
}
export type TeamView = {
readonly key: "A" | "B" | "C";
readonly profile: Profile;
readonly teamSize: number;
readonly engineering: number;
readonly domainExpert: string;
readonly why: string;
};
// 团队规模与工程投入取自事实表第十节:9/2、15/1+外包、24/4。
export const CASE_TEAMS: Record<"A" | "B" | "C", TeamView> = {
A: {
key: "A",
profile: RELAY,
teamSize: 9,
engineering: 2,
domainExpert: "支持团队负责人",
why: "分诊对错由 SLA 与客户体验定义,支持负责人签字。",
},
B: {
key: "B",
profile: QUILL,
teamSize: 15,
engineering: 1,
domainExpert: "咨询合伙人",
why: "报告的事实与口径由客户交付标准定义,合伙人签字。",
},
C: {
key: "C",
profile: RUNNER,
teamSize: 24,
engineering: 4,
domainExpert: "运营负责人",
why: "价格、库存与下架规则由运营负责人定义边界。",
},
};
export function caseTeam(key: "A" | "B" | "C"): Team {
const view = CASE_TEAMS[key];
return {
present: ROLE_ORDER,
domainExpert: view.domainExpert,
domainExpertIsUser: true,
};
}
export function decisionOwner(duty: Duty): Role {
return DUTY_OWNER[duty];
}
export function dutiesOf(role: Role): readonly Duty[] {
return ROLE_DUTIES[role];
}
// 同一个职责只能有一个拍板人;返回重复归属,空数组表示边界清楚。
export function doubleBooked(): Duty[] {
return (Object.keys(DUTY_OWNER) as Duty[]).filter((duty) => {
const owners = ROLE_ORDER.filter((role) =>
ROLE_DUTIES[role].includes(duty),
);
return owners.length !== 1;
});
}
ROLE_DUTIES 是每个角色的职责清单,DUTY_OWNER 是反向索引:给定一项职责,返回唯一的主责角色。doubleBooked 检查同一项职责是否被多个角色同时认领,返回空数组表示边界清楚。ready 不只看四个角色是否都在,还要求领域专家具名,因为「领域专家:待定」等于没有。
CASE_TEAMS 把三家的事实表配置写进同一结构:A 的 9 人团队配 2 名工程,B 的 15 人团队配 1 人加外包,C 的 24 人团队配 4 名工程。caseTeam 返回的团队四个角色齐全,领域专家来自业务侧。coverageBps 用基点表示覆盖率,四类角色齐全就是 100.0%。
模型不能判断领域专家是否称职,只能判断这个位置有没有人、有没有签字责任。称职与否要靠评审:他能不能说清例外,能不能把标准写成可判定的规则,愿不愿意为签字负责。模型的作用,是让「缺人」和「缺责任」分开暴露。
角色配置的两个边界
第一条边界:角色可以兼任,责任不能合并。小团队里产品可以兼设计,工程可以兼可观测性,但领域专家的签字不能由产品代签。兼任的前提是两种责任不冲突;一旦冲突,宁可外部借人,也不要让签字失效。
第二条边界:领域专家不是永久配置。产品进入稳定期后,领域专家可以从全职评审转为定期抽检,但抽检规则和签字责任仍要保留。C 的审计抽检比例是 8%,单次复核 12 分钟,这就是稳定期的一种领域责任形式:不逐条看,但规则和签字仍在。
小结
- 四类角色:产品管任务与验收,设计管交互与信任,工程管能力与稳定,领域专家管对错标准。
- 领域专家不是顾问,是验收签字的必要条件;没有签字,验收会退化成「看起来不错」。
- 拍板权按职责分:产品开放量,领域专家可否决对错,工程可否决不可回滚。
- A 的专家是支持负责人,B 是咨询合伙人,C 是运营负责人;三家都来自业务侧。
- 角色齐全不等于团队能跑;还要检查职责是否重叠、拍板人是否缺位。
- 十一项职责每项只能有一个主责人;空缺、重叠、无人拍板都能被矩阵暴露。
- 角色可以兼任,责任不能合并;领域专家的签字不能由产品代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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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错误与边界
- 让产品经理兼任领域专家。 产品能定义「要什么」,不能定义「什么算对」;代签会让验收失去专业依据。
- 把领域专家当顾问。 只来开会、不提签字,等于没有验收;专家要能说清例外,并愿意为签字负责。
- 按职级拍板。 拍板权要按职责分;职级高的人拍错板,团队仍然要承担后果。
- 四个角色都有人,却没有主责人。 角色齐全只是第一步;每项职责必须有且只有一个主责人。
- 职责重叠当协作。 产品和领域专家都定义对错、工程和设计都决定失败态,会让会议反复;重叠要拆成主责与咨询。
- 小团队省略领域专家。 A 只有 9 人仍然保留这一角色;规模小不是省略责任的理由,可以兼任但不能代签。
这一节回答「谁管什么」。下一节回答「怎么一起拍板」:决策会每周开一次,只决三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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